上周三下班路过小区快递站，看见老张正蹲在纸箱堆里翻找，汗珠子顺着后颈往下淌，把蓝布衫洇出深色水痕。"您这找啥呢？"我蹲下帮他扒拉。"闺女寄的樱桃，说是今天到。"他抹了把脸，指节上还沾着胶带印，"上礼拜视频说想吃，没想到这么快。" 纸箱堆得比人高，老张的眼镜片上蒙着层灰，看啥都雾蒙蒙的。我帮他把最顶上那箱搬下来，纸壳子被雨水泡软了，边角处裂开道缝，露出半截红艳艳的果柄。"这儿呢！"他突然喊起来，手指头戳进箱缝里，指甲缝里嵌着点黑泥——准是早上给花换土蹭的。 撕开胶带时，老张从兜里摸出个塑料袋，边角磨得发毛。"我闺女说这樱桃叫美早，比车厘子还甜。"他小心翼翼把樱桃倒进袋里，数了数，"三十七颗，她妈血糖高，分二十颗给她，剩下的给我。"我瞅见最底下压着张便利贴，字迹歪歪扭扭："爸，记得放冰箱，别让妈偷吃！" 晚上遛弯又碰见老张，他正蹲在单元门口的石阶上，膝盖上摊着个旧铁皮盒。盒里码着整整齐齐的樱桃，每颗都用湿纸巾擦得发亮。"给小孙女留的，"他抬头冲我笑，眼角的皱纹堆成堆，"她妈说幼儿园今天教数数，正好用得上。"路灯亮起来，照得樱桃上的水珠闪着光，像撒了把碎星星。 第二天早上，我在电梯里遇见老张老伴。她拎着保温桶，袖口沾着点樱桃汁。"这老头子，"她摇头笑，"非说樱桃要配白粥才甜，大清早起来熬了半小时。"我忽然想起昨儿老张擦樱桃时，手指头被果核扎破个小口，这会儿该贴着创可贴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