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面团摔在案板上，咚咚的响声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。油锅里腾起的热气裹着葱香，她左手握着漏勺，右手端着面糊碗，手腕一抖，面糊便顺着碗沿画出个完美的圆，落进滚油里瞬间炸成金黄。 "要辣吗？"她头也不抬地问，手里的筷子正戳着刚出锅的油饼。我点头，看她从墙角的玻璃罐里舀了勺红彤彤的辣椒面，均匀地撒在油饼上，油星溅在铁盘上，发出细小的噼啪声。 "姑娘，你总来买，是住附近吧？"她突然抬头，眼睛弯成月牙。我咬了口油饼，酥脆的外皮在齿间裂开，烫得直吸气："对，就在三号楼，您这油饼比我妈烙的还香。"她笑出声，眼角皱纹里沾着面粉："我闺女也这么说，她在上海读大学，上次视频还说想我这口油饼呢。" 说话间，几个穿校服的学生挤过来，她立刻转身掀开蒸笼，白雾扑面而来，模糊了她的身影。"慢点慢点，别烫着！"她边喊边把包子递过去，手腕上的银镯子碰在笼屉上，叮当作响。有个男生没带钱，她摆摆手："先拿去吃，明天再给。" 我付完钱，看她又开始揉面，面团在她掌心翻滚，像团柔软的云。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在她头发上跳着光斑。她哼起不知名的调子，手指在面团上轻轻按压，动作娴熟得像在弹琴。 "阿姨，您这手艺学了多久？"我忍不住问。她抬头，抹了把额头的汗："二十多年啦，我公公以前是国营饭店的面点师傅，我嫁过来就跟着学。"她顿了顿，又笑："刚开始总把面发过头，做出来的馒头硬得能砸人，我公公气得直拍桌子。" 我跟着笑，看她又往锅里倒了碗面糊。油饼在锅里翻滚，渐渐变成金黄，像极了此刻她脸上的笑容——温暖，明亮，带着烟火气的满足。